2011年7月11日星期一

若瑟家書

愛一個人和愛一個地方有沒有分別?

那一年第一次到聖若瑟,那個是由「四合院」組成的聖若瑟老校。整個球場都是打球的同學;赤着上身的同學,佈滿着地庫二層的球場。路經的同學像河流裏的小魚,游着游着。晚上的聖若瑟是沒有光的,四處都是黑暗,是那種看得很清楚的黑暗,有點像夢境一樣。那個圓月的夜晚,聖若瑟被月光照亮着,在四合院一步一步的遊走,一個胡同又一個胡同,聖若瑟那種風霜和沉重,是我最懷念的。聖若瑟這個富玩味月亮胡同的年代已經消失了。

六十多年前中國為了革命,將土地回歸人民;六十多年後土地又回到新的地主手上了。

在這個投機和手機的太平亂世,甚麼事情都是如水消逝,甚麼事情都像過眼雲煙,甚麼事情都是像霧像花。這是一剎那的光輝就是永恒的年代。以前相信的自由自主已經成為了過去,你說這是進步的代價,也許你認為你是對的。就像六十多年前成千上萬的中國人認為革命土改是對的一樣,六十多年後的今天囘頭再看實在是有着太多遺憾和傷痛了。

我們今天活在一個認為「她」才是對的年代,違「她」的決策就好像成為了反革命,我們由自主的極端走到「她」的極端,我們為了這些極端浪費了多少青春、熱情和時光?像三年前我們懷着的那些熱情,好像慢慢地被「她」沖走了。

所以那天你問我:愛一個人和愛一個地方有沒有分別?忘記一個人和忘記一個地方有沒有分別?我也不知道怎樣回答。也許在「她」之下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和心情去愛一個人和去愛一個地方了。你會說我太悲觀,但是我唯一可選擇的就是積極面對現實的悲觀。這十五年我們失去太多了。一條又一條老街、一棵又一棵的老樹,還有那些對理想的熱情和執着。

那天我在想一百年後的聖若瑟會變成怎樣?今天的文利和景成仍然會存在嗎?鈴聲還是丁零丁零地在響鬧嗎?球場仍然會是人山人海嗎?學生會會長是不是由一人一票投票產生呢?若瑟夫仍然是那麼 cynical 和認命嗎?


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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