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2日星期五

中產意見未接受 和諧社會從何求

曾俊華「財爺」剛公佈新一年度財政預算案,「派糖」比去年少,卻會動用16億港元去創造62 000個職位,加上早前施政報告提出60 000多個新創造的職位,希望可幫助舒緩現今已超過16萬的失業人口問題。但看清楚預算案會創造那些新職位的內容,卻真的令人失望,因完全沒有中產的份兒(尤其是在失業重災區的金融業那些失業人士,他們多礙於面子,被炒後都默默忍受,不會走上街爭取權益),因為原來其中39 000個屬短期或臨時工種(包括共4 000個給新大學畢業生津貼的實習位,且視乎僱主願否參加計劃才可成事,所以都頗為被動),其餘只得23 000個職位是較像樣的長工,這和早前推出的六萬個職位一樣,大都是與基建或樓宇維修等工程有關的中下工種,與金融業完全不沾邊,故幫不了大羣啞忍的中產失業人士,其中可能有你們的親人朋友,雖然他們多年來一直給政府貢獻最多的稅收,想來都叫人心淡。可預期結果是中產階層繼續向下流,影響多年經濟賴以增長的基石,並且增加隱藏的怨氣,不利社會和諧,甚至削弱曾特首誇口說過要維持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以支持香港經濟發展的夢想,拖慢經濟早日復甦。從這角度看,今年的預算案完全不及格,長此下去,日益惡化的中產困局可能會變成一個計時炸彈,影響民生和社會安定。

面對全球金融海嘯和政府積穀防飢意識提高的殘酷現實,我們倚賴政府的幻想大大幻滅了,不得不靠自己打出條血路。但大家還可利用下來兩個多月的預算案諮詢期,盡人事向政府提出意見,以幫助打救自己和家裡其他打工者(若家族成員中有被減薪或失去工作者,都會令家庭總收入減少,又因親人之間互相幫助,結果家族成員互相牽連),進而減低許多因經濟問題引發出來的家庭不和、民生和社會等隱憂。

須知就業市場情況是滯後的經濟指標,原因很簡單:企業面對市場需求萎縮(2008年開始),在一段時間後反映在下跌的營業額,因市場需求一般不受到企業控制,公司既然改變不了客觀市場的限制(如訂單大幅減少),但為了保持合理利潤(即營業額減以成本),於是傾向仍然受其掌控的工具──減省成本,而減少多餘人手比較要求業主減租更容易,所以裁員總是公司喜歡用來快速削減成本的手段,這解釋到為甚麼經濟調整的第一浪通常是先裁員。又因為操刀裁員者是管理層,為保一己利益,通常裁員會由低下員工開始慢慢裁到上層,最後才輪到管理人員,但現今已經伸延至裁減中高層員工的階段(反映在中上豪宅的退租和斷供潮),顯示形勢相當嚴峻,已到達政府不可袖手旁觀的地步。

我相信特首、「財爺」、司長們和其他高官,無論他們如何有心,都很難切膚感受到在裁員潮下民間的苦況,譬如說:長官們平日甚或放假都有司機接送來回出入,而人性傾向取易不取難,所以相信他們多年來乘坐集體運輸系統的次數屈指可數,如港鐵、巴士和電車等交通工具,更遑論「入世」去了解民間生活的困局。反映金融海嘯影響就業所產生的家庭新問題,我想在此分享最近在朋友聽來的故事,據悉是真人真事。

(故事一)我的好朋友有一位現時年約五十歲的男性近親,他從前在大企業做高級職員,在商界呼風喚雨多年,但近月被公司裁走,發覺很不適應天天待在家裡對着做家庭主婦的老婆和還在上學的兒子,因以前他是家庭經濟支柱,在家裏決定一切事務,說話只有「他講無人講」,也忙於工作,故很少和太太兒子溝通。現在被逼離開舊職後,因過不了自己的心理和面子關口,不甘心屈就做其他公司較低職位,結果失業,要日日面對着家人外,又不懂做家務,感覺自已突然變成廢人一個,完全失去尊嚴。為了逃離這困局,與他一位同樣失去工作的友人共用一萬大元租了一個離家不遠的「小型辦公室」(其實那裏裡只放了最基本有的檯椅和電腦)。而他每天最開心的時間就是早上步行三十分鐘到這租來的所謂「辦公室」上班。所謂「上班」原來是在那裡閱報、打瞌睡、上網看經濟行情、和買賣多少股票渡日,然後下午收市後步行回家這過程。幸而他多年來積存有多少財富,雖然金融海嘯已蒸發了很多,但「爛船也剩三口釘」,容許他租地方暫時逃避現實(即逃避家人和那些仍在工作的舊同事),換了是沒有太多積蓄的其他人,可能就沒有此君般幸運可以租個可以躲藏的小天地。這悲涼的實況,可能反映幾許中產家庭的現實,政府高官們應該很難會明白,於是推行出來的保就業政策會流於短視和不着邊際,結果可能浪費了這些社會的寶貴人才。

(故事二)聽好友提起他一位早年的舊男同事,現在約四十五歲(擁有碩士資歷,家中有妻子和尚在上求學階段、且有遺傳病的兒子),近十多年一直在一間美資銀行做投資研究員,算是相當專業和資深,但去年年尾終於被裁走,幸運地過了農歷新年後他剛剛找到新工,在一間小型對沖基金公司做策略員,這公司是以前在美資銀行的舊同事創業的產物(這同事也同樣被裁走),大家於是合作希望可以打出血路。但想清楚這一關是絕不容易過的,因投資大環境已徹底改變了,不利衍生金融工具再繁殖,連巨型如「大摩」等的投資銀行也被逼變成商業銀行可見一斑,況且過去多月全球已有幾千間對沖基金公司相繼倒閉。所以表面上這位朋友的朋友是找到工作做(故在失業數據上他不被計算在內),但卻是「外強中剛」,工作沒有穩定前途,除非他稍後再轉到另一和投資沒關係的行頭,但諷刺地他的專業正正是減低他轉行能力的最大障礙,而且他年紀已接近中年,轉業風險非常大,結果可能跌入一生最大的困局,進退失據。

這些高級知識份子的命運很悲觀,更何況是教育水平稍低的失業人士呢!無論如何,新一年度的財政預算案把保就業重點放在培訓、實習、及基建和樓宇維修工程方面的短期工種(須知建造業的工種大部份採取時工或日工制),所以那些中產失業人士還是單打獨鬥闖關,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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